一个士兵的维和日记:昂松戈的“十字绣”

来源:中国军网-军报记者 作者:管泰然 编辑:刘守金 发布时间:2015-05-04 17:22




1

当地时间,2015年2月7日,昂松戈。

晴空万里的昂松戈。

我突然从它的落寞中,感受到别样的意味。

人生的意义,不见得非惊天动地。

有时可能就是这些琐碎的针头线脑。



而军人的手,也不只会操枪弄炮,还会对生活表现他的温柔。

这是长冰班长给我上的一课。

今天,他那历时四个半月的“十字绣”,竣工了。

当他绣完最后一根黄丝线,兴奋地向我摊开了他的绣品。

乍一看,满篇的红。

细一瞅,看见一对喜庆的小人在那里作拱手状。

横眉,用黄线绣着四个大字——龙凤呈祥。

2

长冰班长,山东人。三期士官。

平时不怎么多话,但是个细心人。

刚到昂松戈时,就是他“发明”了防蚊面罩。

说心里话,他刚开始绣十字绣时,我很是不理解。

一个大男人,干嘛要干女人干的活。


他却打趣说,这你就不懂了吧,你还小,等结了婚,成了家就知道了。

我还是诧异,“十字绣”跟结不结婚,成不成家,能扯上啥关系?

不解归不解,因为年龄差,权作“代沟”想,再没多问。

偶尔,我也会好奇地凑过去,看上一会儿。

一针一线,都打着十字。

一笔一画,都透着规矩。

不像有些人绣得心浮气躁,乱七八糟。

长冰班长绣十字绣,看得出来,在用心。

有时,长冰会问我,好不好看。

我看了一眼又一眼,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我是个不太会说谎的人。

因为,他的绣品,并不符合我的审美。


看我没作答,他却不好意思起来。

摸摸自己的头,像是解嘲似的说,绣着玩呢,第一次绣,没啥经验。

我实在不忍尴尬,便说:“不错不错,挺好。”

听我这么一说,他一下来了兴致。两眼放光地问我挂客厅好还是挂床头好?

我便敷衍说:“都行,都好。”

他便不再理我了。

3

长冰班长很节俭。

他用的手机都很旧了,型号也很老了。

班里可能再也找不出这么老款的手机了。

他的手机屏保,是嫂子抱着孩子。

每当晚上点完名在屋里没事做的时候,他就拿着他的手机给全班人看他的两个宝贝,我们也就连带着看他家嫂子。

那是一对双胞胎兄弟。孩子不大,两三岁的样子。

但嫂子很老,至少看着很老。


有时长冰班长会问些,“好不好看,像不像他”之类的话。

我们总是打趣地说,当然像你了,可是千万可别像你谢顶啊!

全班人意犹未尽着,这个笑点。

长冰班长也不介意,总是意犹未尽地看着手机里的孩子。

神情里全是父亲的爱。

柔和与期盼中又似充满了一种自责。

我们都知道省吃俭用的长冰班长一直在攒钱,想给一家人在镇里买套房子。他总说,他苦也就苦了,不想再苦孩子了!

等回国了,这一年的维和补助加上以前攒的钱,应该能付首付了……

长冰班长才三十多岁就谢了顶。

想到每一名军人与亲人,大都聚少离多,对家庭都有着这样那样的亏欠。

我于是联想到自己儿时,父亲是不是也这样盯着手机屏看我?我甚至想到自己将来,是不是也会像长冰班长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手机里长大?

想到社会上很多人说的“和平时期军人再没有流血牺牲了”,那是他们不了解军人啊!

(本组图片由白云天摄影、稿件由解放军报记者刘建伟整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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