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隆炮声忽然打断孩子们的嬉戏,而车队还在缓慢行进

来源:中国军网-军报记者 作者:管泰然 编辑:刘守金 发布时间:2015-02-03 16:10




1

今天主要负责搬运板房器材。

车队驶离营区的时候,几个孩子正骑在离营区不远的一棵枯树上玩耍。

女孩子的头发乱蓬蓬的,男孩子的小脸像是还没有洗过,身上的短裤也脏兮兮的分不清颜色。有两个小女孩好像还起了争执,拽着一块头巾样的东西来来回回的拉扯,也不知道那块粉色布片到底是谁的。


一个更小的孩子发现了我们的车队,兴奋地叫起来,那两个小女孩便立即停止了撕扯,几个人比赛似的向我们挥手,孩子们看上去那么天真可爱。尤其当他们用生硬的汉语喊“你好”的时候,那种热烈和纯真,让我们心底软软的,后悔出来的时候,没有带点什么吃的。我们几个兄弟把仅有的矿泉水远远抛给了孩子。

突然,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孩子们呆愣了片刻,随即惊恐地跑开了。

当地政府军今天搞实弹打靶射击。我们事先已接到战区通报。


隆隆的炮声此起彼伏,我们的车队就在这隆隆炮声中缓慢地行进。可我的脑海里还闪回着孩子们的脸。

记得刚来的时候,总有一种恍惚,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到某一部“影片”里了?弹坑,废墟,似远似近的爆炸声,车轮卷起的沙尘,烙印着战争创伤的孩子们的眼神,那一座座散落的军用帐篷,四周密不透风的铁丝网,高扬着的不同色彩的国旗……

2

自从四名联马团士兵遭绑架,尼日尔营区遭受火箭弹袭击,外部威胁好像愈来愈严峻了。

迫于这种错综复杂的安全形势,我们道桥分队原计划赴昂松戈地区搭建板房的任务被延迟。任务区转向联马团东战区司令部,为战区司令部搭建活动板房。

就在到达指定地域,准备卸载集装箱内的板房器材时,叉车轮子猛地搅进了沙坑。沙子又松又软,叉车的轮子陷进去没一点“吃硬”的地方,除了在半尺深的沙子里拼命打转,要么就是待在原地“嗡嗡”响了。


等待卸载的兄弟们一齐上阵,喊着号子拼命抵在叉车后面,想把深陷的轮子拔出来。平常就是什么也不干,这40多摄氏度的天气,汗水都是“刷刷”冒。可想而知,现在战友们都成啥样了。

当时在树下乘凉的外军也都过来帮忙,搬石头的,刨沙子的,大家都忙碌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,叉车也无动于衷。后来,有人找来“两头忙”的挖掘装载机,才算救了场。

重新开工时,场地一片欢呼。当兄弟们向助人为乐的外国友军表达谢意时,两个外军冲我们“叽里哇拉”地比划,虽然听不懂说的什么,但看他们兴奋得通红的脸孔,我猜想,那大概就是“不客气”的意思吧。

同在异域他乡,肩负着同一种使命任务,那种无形的纽带就这样把人与人的心拉近了。

3

突然记起那个特别的清晨。

阳光初照,全体维和官兵在营区举行隆重的升旗仪式。

面向祖国,面向鲜艳的五星红旗,我们重温出征誓言。队列中,我们一起举手呐喊:“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,我宣誓……”只觉得右手的拳头越攥越紧,声音越喊越洪亮,仿佛要将军人的荣誉传向全世界。


当目送着五星红旗和联合国国旗升至旗杆顶端,当晨风吹动红色的旗面,与淡蓝色的联合国国旗一同迎风招展,我听见我的心脏“怦怦”的跳动声,是那么富有力量感。

国际维和。中国士兵。火热的军营。对责任的担当。

作为“90后”,我知道我还很稚嫩。当我用肩膀抵住叉车的钢板时,肩头处火辣辣的疼痛一下子涌遍了全身。我意识到,肩上有一小块皮肤被钢板“啃”了下来。

不过,没关系。我告诉自己,破溃处很快就会结痂,然后生长出新的组织。


小时候,母亲总说我能“蝎哩”。我不知道这俩字怎么写,什么意思。现在想想,是不是说,我一点疼痛都忍不了呢?

昨天,我把老班长偷拍的一张照片发到我的空间里了。结果母亲立即发现了问题,问我脖子一侧怎么青了。

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当面对危险或艰苦的环境,我越来越能“泰然处之”。母亲果然被我的轻描淡写搪塞过去了。母亲说了句“没事就好,吓死我了,一定要注意安全啊!”

我随即发送了一个“笑脸”给母亲。我告诉自己,必须学会跟老班长一样“报喜不报忧。”

记得董分队长在我们重温出征誓言时讲到,“中国维和工兵不仅是建筑队更是战斗队!不光要做铁血男儿,更要做国之栋梁!”

何谓战斗队?何谓国之栋梁?

想起那著名的《少年中国说》,“故今日之责任,不在他人,而全在我少年。”

胸中竟升腾起一股豪气……

(本组图片由白云天摄影、稿件由解放军报记者刘建伟整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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